坏了！

看到这一幕，苏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看霍雨当下的样子，估计是撑不住了，之前过渡的灵气其实还能勉强支撑送她去医院的时间，可惜霍雨一心求死，眼下就算苏白修成了道，也无力回天了。

“惊蛰，去叫思怡进来吧。”

见惊蛰小脸苍白，明显是知道了霍雨时间无多，苏白忍不住握住她的小手，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

“想必霍阿姨肯定和思怡有些话想说，我们就别打扰了。”

惊蛰点点头，然后红着眼睛离开屋子去叫袁思怡，苏白则是走到床前蹲下身体，将最后一丝灵气渡了过去。

这个遭受着病痛折磨、已经瘦的脱形的女人，在袁左宗失踪的这二十年时间里，独自一人承受着无数的流言蜚语，苦苦支撑着袁家的家业，可惜最后却被逼的只能躲到这么一座偏远的山村里，将袁左宗唯一的骨血养大。

或许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伟大之处吧。

到生命的最后尽头，她心中所想的，或许只有女儿袁思怡以及二十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

苏白忽然很想问问她是否后悔，不过最终这个问题还是没能问出口，毕竟这是霍雨的选择，也是她最后心中的坚持。

“小哥，谢谢你。”

灵气渡过去之后，霍雨煞白的脸色再次泛起一丝红润。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白，眼神中透着一抹浓浓的感激，不仅仅是因为让自己能在最后的时候能够有机会和女儿再多待上一点时间，更多的则是苏白答应照顾袁思怡。

“霍阿姨，真的不用说谢谢。”

苏白摇摇头，这是他的承诺，其实也是他和霍雨之间的一个交易。琢磨了下，见袁思怡还没进来，苏白看向霍雨问道。

“我只是有个问题我想问问您。”

“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思怡真的要回到赤峰拿回曾经属于榜眼的家业，该怎么办？”

“虽然思怡这孩子很少在我面前说起这些话，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件事，左宗当年一介白手起身，将内蒙以北所有的生意尽数拢到自己手下，意气何其风发，只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就算是皇族世家也没有永恒的时候。”

霍雨叹了口气。

“那霍阿姨你的意思是不会让思怡回来吗？”

“现在赤峰张家和杨家两分天下，思怡机会太小了，不过苏白小哥你要是愿意帮她一把的话，机会肯定是有的。”

霍雨似笑非笑的看了苏白一眼，“应天城城五家短短一个星期尽数覆灭，恐怕就算放到二十年前，他们三个人也做不到这一步的。”

听到霍雨这句话，苏白心头顿时一动，随即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霍阿姨你猜到我的身份了？”

“没什么，我虽然身在这么偏远的位置，但你在应天城城做的事情实在过于惊人了，知道一些事情也只不过是在情理之中。”

从苏白进来到刚才的闲聊中，霍雨就已经次猜测到了他的身份。

只是霍雨非但没有对苏白故意隐瞒身份的恼怒，反而越发安心下来，也只有苏白，在面对张家和杨家的时候才有更大的可能性去保护好袁思怡。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以后如果思怡真的有机会拿回她父亲曾经的事业的话，那就随她去做吧，毕竟左宗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没能在我手上延续下去，我还是希望它能够重现辉煌的。”

霍雨看了一眼外面，眼神复杂，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在袁左宗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跟了他，看着袁左宗白手起家，从一个伙计一步步走到了北方倒斗界的巅·峰。也曾经历过低谷，这二十年里，眼看着曾经袁左宗手下的两个伙计硬生生夺走了曾经属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带着年幼的女儿一退再退。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在人生的最后阶段，霍雨想到了很多，有惊喜有痛苦，但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她从未后悔过嫁给那个叫做袁左宗的男人。

“雨儿，总有一天我会将整个北方打下来，亲手制定秩序。”

霍雨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夕阳下的午后，那个刚刚进入倒斗圈子里的男人，站在山头上，意气风发的指着整个北方，柔声无比的对她说道，而那个时候的她只是笑着站在他身边，为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她却从没当他是在做梦，袁左宗性格枭狂，做事情却能够足够隐忍，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不休不眠都会做到。

所以后来，当袁左宗真的一统了北方倒斗世界，成为了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时，霍雨依旧只是站在他身边，为他整理衣服。

“左宗……”

霍雨的眼神渐渐迷离，她似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近，脸上依旧挂着她最熟悉的笑容，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霍雨下意识的伸手过去。

她只想跟着他一起走，陪着他去看锦绣江山。

“妈……”

等袁思怡从外面冲进房间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霍雨用力伸出去的右手，她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

袁思怡赶紧上前，用力握住母亲的手。

只是那只手却是那么凉，就像是一块冰，泪水瞬间就从她的眼睛里冒了出来，砸落在衣服上，可是袁思怡却是浑然不知，她只想看到母亲醒过来，就像以前答应过她的那样，看她长大看她结婚。

“妈，我是思怡啊，你看看我。”

“妈……你醒醒啊妈。”

“思怡，你爸爸来接我了，妈得走了，记得好好……活下去。”霍雨最后看了一眼女儿，然后闭上眼睛，安然离去。

站在一旁的苏白，看到这一幕，心里头不禁一阵唏嘘，霍雨终究还是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袁思怡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外面的几个人也都已经走了进来，和苏白一起送霍雨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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