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林老爷红着眼眶，胖胖的身体走到垂花门前，已经又喘又急，抱着进林隽就是一顿哭诉，林隽只无奈的拍着的他的后背。

如此父子情深的画面，倒是让姜柔儿预想中的不一样，她现在一旁观察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假山流水，青瓦飞檐，亭台水榭，下人众多，比之她去过的县丞大人的那个宅子也丝毫不逊色。

林府不愧是福州的第一大皇商，这财力真是不容小觑。

“爹，我听说咱们前门多了好些要债的佃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隽可没那么多时间和自个爹叙旧，只忙问。

他爹一听这话，那脸色瞬间三百六十度大变，浓眉一皱，唇角的笑容消失的不见，摸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对他冷笑一声：

“跪下，你这个逆子，非得逞能，让你不要跟着黄家那小子瞎闹，你不听，现在可倒好，你九死一生，黄珏那小子倒是做成了宫里的生意，很快，这福州第一皇商的名头就变成了黄家的了……”

“爹，我错了，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跪，咱晚点再跪。”

“就现在，离开前，你和老夫保证过什么，肯定会带着宫里的好消息回来，可现在呢，一屁股债，都被人堵到家门口了。”

“爹，我知道错了，可那些货丢了也找不到了，可好歹你儿子我回来了是不是，您是不知道，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风餐露宿，他们还打我……”

林隽捂着脸，卖起惨，把一旁站着的姜柔儿看的直抽嘴角。

“老爷，小少爷也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这回吧，他在外这回是受苦了，你瞧瞧他的脸都瘦了！”

“瘦了活该，早就应该长长记性，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林老爷手往身后一背，怒气未消道。

“爹，你先不要管我了，你不是说那些佃户前来要债吗，我已经给你找了个人来解决，这位是帮我救我的姜姑娘，不瞒爹，这位姜姑娘可了不得，是青县县丞大人的朋友，她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和咱们家做这白叠子的生意。”

“你是青县县丞大人的朋友？”林老爷这才第一次正视把目光放到姜柔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待看到她身上穿的衣裳很是普通，又是一身男装，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见过林老爷，我是认识县丞大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林老爷购买一批白叠子。”

姜柔儿不卑不亢点头字句清楚道。

“买白叠子？我们前门外那些要债的人就是种植白叠子的佃户，我们库房的白叠子现在也不能说是我们林家的，你有胃口吃下这批货吗？”

“那要看林老爷愿不愿意和我做这笔交易。”姜柔儿笑着道。

“倒是有几分魄力，隽儿，好好招待一下你的朋友，记得，玩归玩，可不许给你带乱七八糟的女子回府。”林老爷说完话转身就离开，姜柔儿转身看着被林管家扶起来的林隽疑惑问：“你爹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真诚道：“我爹看不起你。”

“姜姑娘你别介意，我家小少爷说话一直这么直爽，林家确实遇到困难了，陶五爷的事情让老爷忙的不可开交，他经手过的生意好多都有问题，就连小少爷送往宫里的那批料也有问题，幸而您半路出了事，但黄家最近对咱们的生意也打压的厉害，他们给佃户的银子上调了百分之三，导致咱们林氏的佃户也开始闹了，所以，姜姑娘您多谅解。”

“不碍事，林管家可以带我到前门看一眼吗？”

“当然可以，姜姑娘这边请，从这一直往前走，我就不跟着了，他们对林氏的人意见很大，您自己去瞧吧。”

“多谢。”

姜柔儿按着林管家说的一直往前走，果然很快就看到林氏前门口有不少人在聚集，砸石狮子、砸门，叫骂声吵成一团。

姜柔儿小心翼翼的混在其中，听了一会儿就听明白了，本来这些佃户租林家的土地种白叠子，可秋收后，白叠子被林家收了，但银子还未给到佃户，而同样租黄家的那些佃户因为黄家和宫里生意做成了，所以银子不仅给了，还多给了三成，这样一来，林家的佃户就不满了，开始闹了。

回到林府后门，姜柔儿看向林管家有些不解道：“那些佃户人多多，但你们林家几代积累，不应该欠着佃户吧。”

“姜姑娘有所不知，近年来，林家和宫里生意大多被黄家抢了去，还有陶五爷，近几年对着林家的生意阳奉阴违，林家能流转的银子哪有那么多，去年又用了几万两银子购买了一大批地，用于种植白叠子，库房的白叠子还积存着……”

姜柔儿一听最后一句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向林管家打听了林隽的住处，她着急忙慌就赶了去。

“我且问你，你家的白叠子价格究竟多少？”

彼时，林隽正在吃午饭，满桌子的佳肴，还配了一壶清冽的新酒，一听她的话，他人就愣了一下。

“姜姑娘，你还没死心吗，我爹不会卖给你的，现在黄家正在和我爹谈，他们给价是一百五十文一斤，你要是想要我爹把白叠子卖给你，价格至少要高于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价格不低，你爹为何不愿意卖？”

姜柔儿怔了一下，心下飞快盘算，她手里有个一千多两，最多能买六千多斤，全部运回去，也赚不了多少，但对于林氏来说，这显然也不会亏本。

“我林氏是做丝绵生意的，本来这白叠子是官府强制让种植的，我爹不情愿，但如今种也种了，结果宫里的生意还被黄家抢了去，听说黄家送到宫里那一批可没少赚，我爹怎么会甘心被黄家比下去，只卖一个辛苦价，而且我听说，黄家有办法让这白叠子变成一匹匹布，我爹正急的焦头烂额，也怪我……”

林隽喝了一口清酒，酒劲上头，忍不住多说几句。

“也不是没办法。”姜柔儿喃喃细语一句。

“你说什么？”林隽没听清，侧头又问了一句。

“如果我也有办法把这棉花变成布，你爹是不是就愿意和我做生意了？”

姜柔儿灵光一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她系统商城里什么东西买不到，更何况这种早就被现代机器迭代的古代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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