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只是修堡垒的话，我觉得此计不可行。但是若是真能如你所说，能把铁路修起来，那确实是十全十美的妙招。虽然一开始花销算是不少，但是只要此计可行，那么格局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这铁路还有堡垒，就能狠狠卡住蒙古人的脖子，让他们进退两难。”李如松思忖了一会儿才说道。

    “是的。这是稳打稳胜的招数，凭借这个方法，哪怕是成吉思汗在位，也是能对付的。”张晓解释说。

    “张先生，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弟要纳了舒尔哈齐之女为妾，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当时路过辽东的时候，舒尔哈齐在辽阳与我们见面，特意提起了此事。当时子贞将军提说要写信禀告父母，就先这么不了了之了。”

    “竟然还真有此事。我这二弟这次出镇朝鲜，看来也是被盯上了。”

    “这也是建州部的示好吧，毕竟建州部现在也很怕朝廷会来对付他们。”

    “是啊，努尔哈赤跟我辽东军打交道还是很多的，他对于辽东军的能耐是有判断的。眼下辽东军虽然军力有所削弱，但是要捣巢女真部落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女真各部争霸称雄，只要这些女真部落没有犯傻，就不会与大明为敌，要不然第一个出局的就是自己的部落。但是如果女真部落这么一直内斗下去，对于朝廷也不是好事，打仗总是有胜有负，要是朝廷下场，胜的一方定然不会服气，输的一方倒是有可能会彻底倒向朝廷。但是如果朝廷没有实质性的干涉举动，那弱的一方也就会被慢慢蚕食。当年女真霸主王台去世后，曾经强大的哈达部就成了叶赫部的傀儡。虽然朝廷屡次干预，也不能改变这一现状。所以女真部要是有哪一个部落真的强大起来了，那么光靠朝廷的申斥，也是阻挡不了这个部落的扩张的。”

    “所以按照张先生你的意思，如果女真内战持续，女真部落就会越来越少，最后就有一个女真部落统一女真各部了？张先生你对努尔哈赤如此看重，应该就是判断建州部有此实力了吧。”

    “是的，毕竟叶赫部上一次已经把能拉上来的盟友都拉上来了，还是没能打败建州部。当年扎木合纠集十三翼联军，可是能把铁木真打的大败。叶赫部纠集的九部联军，结果却是遭到惨败，可见实力差距之大。如果努尔哈赤战后按捺不住性子，与大明为敌，大明就可以联合叶赫诸部，共同进讨建州部。可是如今努尔哈赤比之前更为恭顺，又是进京朝贡，又是派遣质子，大明再怎么样也不能无缘无故对藩属用兵，何况现在西南还有杨应龙作乱。”

    “说到杨应龙，我的二弟可是跟我心心念念，想去当贵州总兵，在西南再立下军功。结果朝廷一个诏令，把他调到朝鲜去了。张先生，我的二弟没有跟你抱怨什么吧，如果他说话有什么不妥的，还请张先生海涵。”

    “我也和子贞将军聊了好几次，跟他讲了驻军朝鲜的要紧之处。别看杨应龙现在闹腾的如此厉害，看他的格局，不过是自守之贼，朝廷的外患，还是在北边的蒙古和女真。在朝鲜驻军，既可以看住倭国，也可以看住女真，女真部落要想争霸，定然是寻求扩张，往东是不敢的，往北也是没有什么太大捞头，往东的话那就是只能乘船去抢倭国搞刀伊入寇了，眼下也行不通，所以最有可能扩张的，就是往朝鲜方向。只要能让朝鲜有自守之力，女真部落想要扩张出去，就很难了。”

    “确实是有这个隐患。当年朝鲜鼎盛之时，还能北上驱除女真人拓地，但是经此一败，女真部落怕也是看轻了朝鲜，就算不是想要侵占朝鲜，单纯派大军入寇劫掠，朝鲜都要大伤元气。”

    张晓和李如松又是闲叙了许久，又是看了一圈新军操练，才从军营里出来。不过刚刚出来，说皇帝已经派人宣旨，让张晓速速回到天津城。

    府衙上，张晓恭恭敬敬听完了宣旨。

    “高公公，这次可算是辛苦你奔波一趟。我马上就启程回京，等候陛下的传唤。”

    “不急不急，陛下让我来宣旨，也是想看看张詹事你现在状况如何。你遇刺一事，陛下也是甚为关心，所以先让张詹事你回来了。”

    “微臣叩谢陛下洪恩。”

    “张詹事，伱这次在朝鲜遭此意外，朝鲜那边有没有给些什么补偿？”

    “啊？什么补偿？”

    “哦？张詹事你可是真的受了惊，朝鲜那边没有送些礼物或是美女？”

    张晓一下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来这位不是偶然同名同姓，确实是历史上那位高淮。

    “高公公，这次刺杀乃是倭国所为，当时朝鲜君臣也都在场，也是受了不少惊吓。朝鲜国新遭兵灾，现在朝鲜王每日要吃的咸菜都减了一些了，款待我几次丰盛宴席也是不容易，所以我也就没有计较此事。”

    “这朝鲜国也是一个大国？国王就是吃咸菜？”

    “高公公，是这样的，朝鲜的地盘看起来大，其实好多地方都是山地，种不了地，人口又不少，所以老百姓吃的很差，贵族也就是能吃饱，吃的多好也不一定。”

    “那这朝鲜有什么特产吗？不是听说朝鲜的人参也是不错的。”

    “朝鲜的人参其实也是产在朝鲜北边和辽东接壤的位置，所以朝鲜的人参和辽参其实是一样的。朝鲜人参确实也算是一个特产，不过当时宴席之上，我还在喝人参鸡汤呢，刺客就突然动手了。所以张某现在也不太想看到人参，要不然就捎带一些给高公公了，现在张某也没有带些朝鲜特产回来，只是有些金银俗物，不知道高公公是不是愿意笑纳。”

    “诶呀，高某怎敢收张詹事的钱，这不是要折了高某的寿了。张詹事，那辽东又有什么特产？”

    “高公公怎么这么想着特产的事情？”

    “张詹事有所不知，眼下国库紧张，陛下已经下了内旨，让宫里几个得力的公公出门去收取矿税，高某被选到了辽东。本来说连着朝鲜一起收的，后面还是觉得朝鲜新遭兵火，就先不去朝鲜了。虽说是征收矿税，但是咱家既然要出一趟远门，总不能光想着自己享福，不给陛下带一些好玩意儿，所以这不是想问问张詹事，朝鲜有什么特产，也好孝敬陛下。”

    “辽东有什么特产？马匹，皮毛，人参，多的我暂时也没有想到。高公公能去辽东督办开矿，那也是重任啊。不过辽东尚未设省，理论上辽东的百姓都是军户，所以高公公要是去了辽东，可是要和辽东军诸位将校打好关系才是。其实辽东还是有不少矿的，不管是金矿，还是铁矿，还是煤矿，产量都是不少，如果高公公能真的督办开了几个矿，那也是大功一件。”

    “多谢张詹事的提醒，高某在前往辽东之前，会和宁远伯商议一番的。”

    张晓还想多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和姓高的可没有多熟，人家现在去辽东，那可是抱着发大财的目的去的，自己说些其他的，怕还会招来高淮的反感。怎么说人家也是领导的身边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虽然高淮嘴上说着不要张晓的钱，但是张晓临行前给高淮塞了一把银票，高淮还是欣然收下。

    虽然旨意是让张晓休息好了再进京待命，但是领导这么客气一下，张晓可不敢真的就这么客气了。所以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张晓就匆匆出发，向着京城进发。

    回到家里，李之藻已经在家中等候。

    “振之，你怎么不在国子监进修？科举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张晓问道。

    “学生听闻老师在朝鲜遭遇变故的消息，夜不能寐，后来听闻老师已经在天津登岸，所以就向国子监的夫子告了假，恭候老师回来。”李之藻解释说。

    “国子监的夫子没有说什么吧？”

    “我说了请假缘由，国子监那边很快就批假了。”

    “那就好。这几日你学习没有松懈吧？”

    “请老师放心，学生一日不敢忘记诵读圣人经典。”

    “有此决心，相信振之你一定能在今年科举上大放光彩。”

    “多谢老师吉言，老师，这几日丁家书局的丁掌柜还亲自上门送上了拜帖，我说老师你还没有回来，丁掌柜说他会一直等着老师你抵京……”李之藻很快停下了言语，因为他看到了丁掌柜从张晓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我回来的时候，就在家门口看到丁掌柜了，我招呼他一起进门，他还是在门外拾掇了好久才进来的。”张晓解释说。

    “张老爷，丁某等候了好几天，总算是等到您回来了。”丁掌柜说道。

    “丁掌柜请坐。其实张某要是有什么事，也会去找你的，你这边忙着生意，也不用在我家门口候着。”张晓说道。

    “丁某赚的钱，那也是帮着张老爷赚，张老爷回京，丁某自然是要听候张老爷的命令。”

    “不必搞得如此见外，丁掌柜，你一起坐下吧，既然你来了，张某也有些事情也要和你商议一下。”

    “张老爷请说。”

    “丁掌柜，我不在这些日子，书局生意如何？还有那个同文馆的课本，刻版还有印刷顺利否？”

    “张老爷，我先说说这课本的事情吧，我这边就是刻了那个语文和佛郎机文的课本，其他的比如什么数学、物理的课本，上面那些公式，书店里的工匠都刻的不太好，丁某怕刻错了，把张老爷您的学问传错了，就没有下令接着刻。现在这语文课本还有佛郎机课文已经印出样册了，请张老爷过目。”丁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两本课本递了过来。

    张晓接过，大致翻阅了一下，刻的还是像模像样，里面的字母虽然形状有些别扭，不过都没有刻错，可见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丁掌柜辛苦，那就先印这两本吧，那个数学、物理课本怎么印的更好，到时候我也会和你们商议讨论，看看怎么弄会比较好一些，这点丁掌柜你先不要着急。”

    “丁某不着急。有张老爷您指点，小店以后刻版和印刷的功夫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书店生意怎么样了？”

    丁掌柜听到了张晓的问话，却是犹豫了一阵子。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

    “但说无妨。”

    “张老爷，我就是如实说了您别生气。当时您在朝鲜遇刺的消息传来，大家都蜂拥来到店里，把书都买走了，库存的书摆上了也不够抢，特别是张老爷你写的那本《刺客信条》卖的最快了。前几天，还有书商问我能不能加印《刺客信条》，说是……”

    “是什么？”

    “说张老爷你这次写了这本书，遭了一个大劫，还能安然度过，肯定是有大气运的，买上一本，就算不看，也能用来辟邪。”

    “这都是些奇谈怪论啊。”张晓不由得有些乐了。

    “张老爷，这客商不识礼数，要不我现在就去回绝这单买卖。”丁掌柜过了片刻，才下了好大决心说道。

    “不不不，这客商还怪实诚的，我对他没什么不满。既然是做买卖，那就是愿买愿卖，人家想买，我们就卖。不过你可以和这个书商说一下，要晚点到货。”

    “张老爷，为何要晚一点到货？是有什么良辰吉日的讲究吗？或者需要办些什么除除晦气。”

    “哦？还有这等习俗？待会儿丁掌柜你和我仔细说一下吧。现在先谈生意，我这里有一本《刺客信条》的后半本卷，既然有了后半卷，那自然是要给书商一起放上去。不过要是这个客商时间紧，也可以先把这本书的上半本给他们，后半本后面卖给他们也成。”张晓一边解释，一边把自己的书稿递给了丁掌柜。

    “哦？张老爷去朝鲜如此之忙，居然还有空写出这么多字的小说？丁某实在是佩服得紧。”丁掌柜感叹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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