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呢？死哪去了！”

朱皓雪才悄悄摸回霜雪阁，便听得屋内传来慕秋霜气急败坏的喊声。

“来了来了，小姐，奴婢来了！”朱皓雪此刻心中一惊，忙应了一声，而后忙疾行几步进了慕秋霜的屋子。

“啪！”

不想朱皓雪才刚刚走进屋，还不待站稳身形，慕秋霜便狠狠的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朱皓雪毫无防备之下，被慕秋霜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倒在了地上，一时只觉得半边面颊一麻，同时眼前一阵发黑。

“你这狗奴才！本小姐养着你，却不想竟是个狼心狗肺的，如今心都不知道跑到哪个院子去了！”

慕秋霜怨愤地瞪着伏在地上的朱皓雪，胸膛剧烈起伏着：“说！自方才就不见你这贱婢人影，你又跑到哪个院子献殷勤去了！”

“小姐……奴婢，奴婢方才是去春晖园了……”

朱皓雪此时强忍着面颊上的刺痛，柔柔弱弱地道：“奴婢……奴婢是新做了一份点心，替小姐送去给夫人和侯爷尝尝，以替小姐尽些孝心……”

“哦？”

却不想慕秋霜闻言怒极反笑，疾行两步上前又是一脚踹在朱皓雪的胸口，直踹得她仰面倒了下去，头便重重地磕在了地砖之上。

“我竟不知，这霜雪阁何时已是由你一个小小的贱婢做主了，替本小姐尽孝？本小姐何时用得着你一个贱婢替我尽孝？！”

“依本小姐看，你是觉得本小姐的院子不如春晖园舒适，又打上了春晖园的主意，想故技重施，求了母亲调你去春晖园伺候吧！”

朱皓雪被慕秋霜一脚踹倒，头又磕在了地上，此刻只觉得面上、胸口和后脑都剧痛无比。

“小姐……不是这样的，小姐……”

朱皓雪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身，又对着慕秋霜跪好，虚弱地道：“小姐，雪儿……不，玛瑙绝无此意，玛瑙是真心为了小姐好，所以才这样做的啊小姐！”

“玛瑙以小姐的名义送点心过去，是……是为了让侯爷与夫人能时刻感受到小姐的孝心，日后……日后在雍王殿下上门提亲之时，侯爷和夫人才……才不会过于为难殿下。”

朱皓雪是了解慕秋霜的，知道此刻她最想听到的是什么。

果然慕秋霜听了朱皓雪此言不由得一愣，面上的怒意便缓和了不少。

“你此言何意？”慕秋霜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慕秋霜道。

“雍王殿下上门提亲，父亲母亲自是会欣悦无比，怎么会为难于殿下？”

自梁映云大婚那日，雍王与慕秋霜于百花阁私会之后，由于雍王的巧言安抚，慕秋霜近来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此时她已是无比坚信雍王对她一往情深，此刻无法上门提亲，是为了日后不让她屈居于人下，而是可以统领六宫、母仪天下。

所以她只是不断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甜蜜，整日思念着雍王，盼着他可以传信给她，约她见面。

“小姐，您有所不知，现在外面都在传，侯爷……支持文王殿下，却并不看好雍王殿下。”

朱皓雪此时跪在地上，柔柔弱弱、泫然欲泣地道：“所以……奴婢想，若是日后……雍王殿下真的上门提亲了，侯爷与夫人……可能，可能未必会同意……”

“小姐与雍王殿下，又不似文王与大小姐……与慕锦月那般，得了圣上下旨赐婚，他人反对自然无用。届时，侯爷与夫人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雍王殿下……也是没有法子的呀！”

慕秋霜听闻此言，立时便怒声反驳道：“贱婢一派胡言！父亲母亲素来疼我，这么好的婚事，只要是我愿意，父亲母亲定然不会阻拦，又怎么会不同意我嫁给雍王殿下！”

“即便……即便父亲此刻支持文王，但在圣上未立储之前，便一切皆有可能。与其将赌注全部押在文王的身上，不如文王与雍王殿下身上各押一注，那么日后无论文王还是雍王殿下入主东宫，父亲都不会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信父亲会想不通！”

此刻地上的朱皓雪听闻了慕秋霜此言，心中倒是不由得掠过了一抹惊讶。

想不到，这慕秋霜竟也不是全然是个愚蠢至极的，竟还能想得到此处。

“小姐，原本奴婢也不认为侯爷与夫人会不顾小姐的意愿，直接拒绝雍王殿下提亲，但……但那日奴婢无意中听到夫人身边的丫鬟闲谈，她们说，说……”

朱皓雪此时假意偷偷地抬眸看了慕秋霜一眼，似乎很是为难。

“说什么！”慕秋霜见她此番欲语还休的模样，忍不住蹙眉呵斥道。

“奴婢听见夫人身边的那两个丫鬟说，侯爷……侯爷有意将小姐许配给他军中的一名副将！”朱皓雪此刻似乎咬了咬牙，这才道。

“你……你说什么？”慕秋霜不可置信般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朱皓雪。

“小姐，千真万确，奴婢是亲耳听见那两个丫鬟说的！”

朱皓雪此刻看着慕秋霜，泪水便扑簌簌落了下来：“奴婢不敢告诉小姐，怕小姐伤心，于是便想着，常替小姐送些点心到春晖园，便说是小姐叮嘱奴婢送的，或许侯爷和夫人能够念着小姐的好，日后若是真的提到小姐的亲事，也不至于全然不顾小姐的意愿……”

“你说什么！什么父亲身边的副将！”

却不想朱皓雪方才所言慕秋霜竟一个字也未曾听进去，此刻只紧紧盯着慕秋霜高声道：“什么副将！”

“听那两个丫鬟说，是跟随慕候多时的一名副将，侯爷说……说那人长得一表人才，日后……日后必成大器……”朱皓雪小心地看着慕秋霜面上的表情道。

“那两个丫鬟还说，虽然夫人当时并未松口答应，但看侯爷的意思，似乎……似乎很是坚决。”

“小姐，奴婢是怕……怕侯爷真的做主，将您许配给了那个什么副将，到时候……到时候您可怎么办啊！”

慕秋霜听闻了朱皓雪此番言语，此刻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怔怔地愣在了原地，且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不可能的，父亲母亲一向疼我，绝不会不顾我的意愿，将我许配给什么副将，不可能……”

“我……我已经是雍王殿下的人了，断然不会嫁给旁人！”

“我这便求了母亲去！”

慕秋霜说完，便迅速转身欲向外走。

朱皓雪见此忙忍痛爬起身来，拦住了慕秋霜。

“你拦我干什么！”慕秋霜被朱皓雪拉住，不由得用力一甩衣袖，怒声道。

“小姐，您冷静点！”

朱皓雪此刻仍是拉住慕秋霜不放，泪水涟涟地道：“您此刻去找了夫人，要如何说？说您……不会嫁给那副将？”

“若是夫人问您原因，您又要如何说？说是因为您爱慕雍王殿下，已经……已经与雍王殿下私定终身，有了夫妻之实？”

“我……”慕秋霜听闻了朱皓雪此言便下意识想要反驳，张了张口后却哑口无言。

是了，她要如何说。

她自然不能提已经以身相许雍王殿下。

若是她真的这般说了，只怕父亲盛怒之下，会立即将自己家法处置了事，或是送回宗祠关起来，一世都不得外出。

想到此处，慕秋霜一改方才的怒气汹汹，竟手足无措立在原地，泪水也涌了出来。

“玛瑙，我……我该怎么办……”

“小姐，您先别急。”朱皓雪此时忙扶住慕秋霜的手臂，假意安慰道：“索性现在侯爷还并未提及此事，我们便还有机会。”

“您先写封信给雍王殿下，待与殿下见了面再行商议。”

“对，殿下，殿下定会有办法！”

慕秋霜此时双眸一亮，不由得连连点头道：“我……我这便给殿下写信！”

“嗯，奴婢这就为您准备笔墨。”朱皓雪对着慕秋霜行了一礼，这才抚着仍隐隐作痛的胸口，转身去书房准备。

待她转过身来背对着慕秋霜之时，眸中立时便满是幽冷之意，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柔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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