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银子，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对着已经走远的几人连连躬身行礼：“谢谢小姐赏钱！谢谢小姐赏钱！”

慕锦月与白若桐一行拿着糖葫芦，且行且停，对各色的摊子充满了兴趣。

就连素来行事稳重的春枝与灵云，此时也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此处离霓裳阁已是不远，慕锦月便吩咐灵云与春枝去益善堂买些药材。

昨日皇后娘娘召她再次入宫的口谕已传至侯府，想必慕锦月的猜测是真的，皇后娘娘的确是中了毒。

要解此毒倒也不难，只是需要准备一些药材，今日刚好一并采买了。

见春枝与灵云似乎面有担心，慕锦月便笑着道：“前面拐过去就是霓裳阁了，我就在霓裳阁等你们，哪里也不去。”

春枝与灵云二人见霓裳阁的确已经不远，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这才一起去了。

慕锦月与白若桐携白若桐的两个丫鬟才走了几步，便被街边一个面人摊子上惟妙惟肖的面人吸引了注意力。

慕锦月此时拔了一支面人在手里，对着灵云笑道：“桐儿，你看这个面人，像不像你？”

白若桐看着慕锦月手中的面人，不禁一愣。

这面人是个姑娘，看这姑娘的发型与衣服颜色，竟真的与白若桐今日的发型穿着很是相似。

此时白若桐看着慕锦月手中与自己相似的面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开来。

楚凌夜才一出酒楼的门，戴着幕篱、举着面人笑得很是开心的慕锦月便蓦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虽然慕锦月戴着幕篱，但楚凌夜对心心念念之人的气质身形自是不会认错，只一瞬便认出了她来。

楚凌夜看着不远处周身浸润着欢快之意的慕锦月，只觉得心内一暖。

这样的慕锦月，便是楚凌夜内心珍藏多年的那个少女的模样，明媚，恣意。

虽然不知慕锦月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才养成了现在这样端庄稳重的性子，但若有可能，楚凌夜只想护住她一世如意随心，如现在一般快活而无所顾忌。

楚凌夜一身玄衣背手而立，看着不远处的慕锦月思绪万千，一时竟然看得痴了，竟并未注意到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站了几个少女，此时正以帕子掩着面容，一脸羞意地偷偷看他。

楚凌夜剑眉英挺、棱角分明，周身清贵却疏冷的气质，无论何时何地，都很难让人忽视。

“公子。”

原本小心跟在慕锦月一行身后的十一也看到了楚凌夜，此时便悄然上前行礼。

“嗯。”

楚凌夜此时收回了落在慕锦月身上的视线，而后终于发现了那几个面有羞色正偷偷看着他的少女。

楚凌夜眉头一皱，冷冽的目光如刀一般，泛着寒意扫了过去，那几个原本含羞带怯的少女被吓得立时面色一白，忙用帕子遮住脸匆匆走开。

十一立在楚凌夜身后面色如常，心内却忍不住对方才那几个少女同情了一番。

原本的楚凌夜，绝对称得上是不近女色，对任何女子都是冷眉冷目，似乎女子在楚凌夜的眼中都等同于麻烦。

而自从认识了慕锦月，十一才发现，原来自家公子对女子竟也有温柔之色。

只是只有慕大姑娘是例外，除了慕大姑娘之外，自家公子对其他女子依然是视若无睹。

“那两个丫鬟的身世，调查的怎么样了？”

楚凌夜此时的目光又投向了慕锦月，面上的冷淡之色才稍稍舒展。

“正在查，还未完全查清楚。现在只知道这两姐妹是江湖出身，原本父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但是不知与何人结了仇，几个月前被人所害，这两姐妹之后便失踪了。”

楚凌夜看着仍兴致勃勃围着面人摊子的慕锦月等人，沉默了一瞬。

“继续查。”

虽然不知慕锦月一个闺阁女子，与这两个江湖出身的丫鬟有何渊源，但楚凌夜却势必要查清这两人的身份，以确定她们留在慕锦月身边是否安全可靠。

“是！”

十一低头称是，却还不待他直起身，便感觉到自家公子周身气势猛地一凝。

十一敏锐地抬头，便看见楚凌夜证直直看向慕锦月的方向，眸光如冰。

抬眼看去，便发现那面人摊子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两个男子，似乎在与摊主争执。

楚凌夜看着摊前立身不动的慕锦月，身形紧绷，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便在这时，十一发现慕锦月上前一步，立在了面人摊子面前，对着两名男子说了什么。

虽然距离较远，且慕锦月戴着幕篱听不清楚，但通过慕锦月的气势来看，似乎是在斥责这两名男子。

十一皱了皱眉，偷偷看了看楚凌夜的表情，便向前两步打算去到欲到慕锦月等人的身边，以便随时出手。

却不想他才刚刚迈出一步，便见楚凌夜身形一掠，向着慕锦月等人的方向疾速而去。

十一心内一惊，顾不上细看也忙提身追着楚凌夜上前。

楚凌夜身形如电，不过瞬息便来到了慕锦月的身后，他伸手揽住慕锦月的腰身一个旋转，躲开了身前男子伸过来的手，而后一脚便将他踹了出去。

楚凌夜这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男子当场被踹的摔了出去，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挣扎着，半天无法起身。

慕锦月被楚凌夜揽住腰身时一惊，但当她闻到来人身上熟悉的松枝般的味道时，便是一愣，原本掩在手中准备撒出的药粉也并未挥出。

待来人放开了揽住她腰身的手，后退了一步，慕锦月这才转过身来，正对上楚凌夜幽邃的视线。

此时十一也已来到了众人跟前，他身形极快，抬脚便将另一名仍跃跃欲试想扑上前的男子也踢翻了出去。

两名男子一时都无法起身，倒在地上挣扎呼痛。

“楚二公子。”

慕锦月愣了一瞬之后，才对楚凌夜行礼。

果然是楚凌夜。

慕锦月因前世整日浸淫在各种药材之中的缘故，嗅觉极佳，对各种气味闻之可辨，方才闻到的清冽如松枝一般的味道，慕锦月曾闻到过一次，便是城郊遇刺那日，她的幕篱被受伤的护卫打掉，楚凌夜护住她时，她在楚凌夜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想到这已是两人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慕锦月不禁面色微红。

“慕大姑娘。”楚凌夜此时忍住见到慕锦月内心的激荡，也是抬手对她回礼。

“锦月姐姐，你没事吧！”

此时回过神来的白若桐忙奔上前，抱住慕锦月的胳膊紧张地道。

她原本立在慕锦月的身旁，却不想那男子竟突然对慕锦月动手，她一时愣住，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没事。”慕锦月拍了拍白若桐的手，安慰地道。

此时的面人摊子边已是围了很多人，对着楚凌夜与地上躺着的两名男子悄声议论指指点点。

楚凌夜转向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两个男子，眸色一片冷厉。

“竟敢在盛安城中生事，好大的胆子。”

两个男子被楚凌夜冷厉的目光刺得一抖，瞬时少了方才对着摊主与慕锦月时嚣张的气焰，忙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此时面人摊子的摊主忙上前一步，对着楚凌夜拜道：“多谢这位公子，多谢这位公子！”

楚凌夜见摊主已是两鬓斑白，看起来已是花甲之年，且此时神色惶恐，便放缓了语气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方才发生了何事？”

见老者仍是偷偷看着地上的两个男子，瑟缩着不敢言语，楚凌夜便继续道：“老人家，您但说无妨，我自会为您做主。”

那摊主见楚凌夜身姿卓越、气宇非凡，想必是盛安城里有头脸的人物，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是，是。”

“方才这两位姑娘想要两个面人，小老儿便为两位姑娘捏了，谁知才刚刚捏好，便被这两位公子便看中了，非要强行买了去。”

老者对着慕锦月的方向再次躬了躬身，才继续道：“这位姑娘便替小老儿说话，对这两位公子说这是她们已经买下的，谁知这两位公子竟不依不饶，还，还言语无礼，说若是两位姑娘摘了幕篱，让他们看上一眼，这两个面人便送给两位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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