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一行人做完调研工作，又在红旗人民公社开会总结工作，林清雅作为社办企业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

会议无非是指出表扬了社办企业的成功，指出了杨书记这个修路书记，做出的贡献，调研工作结束，县里会继续狠抓社办企业，带着全县人民走上致富之路。

赵书记慷慨激昂地发言，底下掌声雷动，是个有理想抱负的县委书记。

“我不管你是多大的社办企业，环境问题不过关，你就给我停顿整改。我们是要给老百姓创造一个美好的明天，而不是把老百姓带入短暂繁华过后的深渊。”

“各位书记，这一趟调研察访你们也看到了，回去给我按着红旗公社砖瓦厂这套标准整改！”

“红旗公社建排污池，你们也给我建排污池，红旗公社建脱硫塔，你们也给我建脱硫塔，红旗公社那一套卫生标准，安全标准，你们也给我照着改！”

“红旗公社砖瓦厂，虽然不是机械化操作，但把土砖窑的环境保护问题做到了极致，对你们小型社办企业有着相当可行的借鉴意义。”

开完会后，全体参会人员又站在红旗人民公社的门口，拍了张合照，定格了这一幕。

林清雅又到砖瓦厂安排工作。

烧砖结束，给职工发完工资奖金，又组织管理层会议。

“今天的会议有两点。第一，我宣布我厂将会选出一位副厂长。”

王秘书挺直了背，紧张地等待着。

众人也没什么悬念地看向王秘书，王秘书是公社派来的，深受林厂长的重用。

林清雅直截了当地说：“今后由王秘书每周向我汇报两次厂部整体运行状况，注重生产，销售，安全，尤其是职工的工作状态！我今后虽然不能随时到厂部巡逻，但职工也不能就此懈怠！生产部门狠抓生产的前提是，保证职工的健康安全。采购部记得定时为职工更换防尘口罩。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一点，调研结束，我们厂部还是存在需要改正的问题，在上级整改意见还没下来，先不通知开工，给职工们放个长假。”

“林厂长，假期放到什么时候？”

林清雅问了助理，“今天是多少号？”又说：“那就三月一号再开工。寒冬腊月开工了，生产效益也低下。”

土窑砖瓦厂不是机械化操作，跟农民种地似的，看天吃饭。

这雨雪交加的，烧窑就不好烧，晒土坯也十天半月不容易风干，生产速度缓慢，职工来了也是磨洋工，还不如等到春暖花开再开工。

林清雅开完会，又留下王秘书。

“我们还有多少砖瓦，公社预计盖几间集体住宿，给全公社的五保户住。”

王秘书皱眉，“林厂长，我们大部分的收益，可都捐出去给公社修路了。还有红旗公社学校的宿舍楼，没给一分钱，这又要修建集体住宿。公社不给我们添一分钱，全是我们厂部往外拿，这将会导致严重的入不敷出啊。”

林清雅严肃地看着他说：“王秘书，我知道这砖瓦厂，是你用了心血在经营。不过我们是社办企业，我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公社谋福利，是为了社员谋福利。”

王秘书一脸惭愧：“林厂长君子主义，是我小心眼了。”

林清雅轻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给出去的，自然也有办法收些福利回来。”

林清雅领了工资和奖金，又拿着各项数据报表，从砖瓦厂出来。

冬天的冷空气吸起来干冷干冷的，尤其是刮着狂风，一股冷风能从鼻孔灌入，冻得脑门一阵激灵。

林清雅把鼻子埋进毛衣领子里，用呼出的热气取暖，半点都不想把手露出来摸自行车龙头了。

周霁川骑车过来接她，赶快带她回到公社。

林清雅把工资奖金锁抽屉里，周霁川走过来，眉眼带笑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什么，还握拳幼稚地让她猜。

林清雅抑制不住收到礼物的小惊喜，笑着抓他的拳头：“什么啊？”

掰开他的手指后，里面攒着一把玻璃糖纸包裹的奶糖，上海食品厂的，白兔牌蜜桃奶糖。

这时候糖果金贵，尤其是上海产的糖果，一般县百货还买不到。

周霁川剥了一颗，喂进她嘴里，林清雅感觉到糖果的甜水在唇间融化，笑弯了眼：“好甜。”

周霁川喉咙微动，看着她笑就无比满足。

“雅雅，给我吃一口。”

林清雅要给他剥，周霁川捞过她的细腰按进怀里，低头吃了口她被糖水融化后，玫瑰花瓣似的，湿漉漉又甜津津的小嘴儿。

他埋在她香软的颈子，无限依恋地蹭了蹭：“还是雅雅牌的奶糖好吃。”

林清雅红了脸，玩着手里的玻璃糖纸，折成小星星，放进他胸口的衣兜里。

周霁川低头看着，薄唇勾起宠溺的笑：“以后玻璃糖纸可以收集起来。”

林清雅乐不可支，瞥了眼埋首在她怀里的男人：“周营长，你三岁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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