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我也被淋了个透心凉。

        可我倒是觉得很轻松，不管怎么说，这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

        从这黑狗离去的气势来看，它算是接受我的挑战了。

        所以，下来的日子，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雨下的时间很短，等我回楼，走到抢救室的时候，外面已经艳阳高照了。

        刘大进焦急地等在门口，一看我回来，长出一口气，砸着牙花子道：“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我刚才这半天是怎么过的。一会看看这床上的丫头，一会还得从窗户往外的地上看看……”

        我好奇道：“你往外看什么啊？不是说，只要你看好她就行嘛！”

        “废话！担心你呗！”刘大进白眼道：“我怕你被那黑狗从楼上给忽悠跳下去。下面要是有一摊血，我好赶紧去收尸啊！”

        我不禁一笑。

        这小子想的倒也没错，毕竟，在白泽面前，我就有过那么一回。这黑狗一旦控制了你的脑子，你不想死也会想死！

        “人怎么样？”我指了指抢救室一努嘴。

        “鬼医出手，奇迹自有，这还用说？你自己进去瞧！”

        从刘大进这张眉毛跑操的脸上我就知道，人肯定是苏醒了。

        果不其然，刘大进推着我刚一进抢救室，那小梅的母亲便扑通朝我跪了下来。

        “罗大夫，谢谢你，你可让我怎么感激你好……”

        我赶紧将人扶起来，指着笑容满面的一个个小护士道：“我怎么敢贪天之功啊，这是所有人的努力，尤其是小梅同志，如果不是她想活，那我们在努力，又有什么用？我说的对吧！”

        说完这话，我将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姑娘的脸上。

        这小丫头面色苍白而憔悴，但脸上蒙着的那层黑云已经散去了，特别是那条黑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可神色里更多的则是死而生的庆幸。

        “还记得我们两个吧？”我一笑道。

        “记得！”小姑娘腼腆一笑道：“对不起啊，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不过要是还有第二次，就麻烦了！”我意味深长道。

        小姑娘努力摇摇头，眼泪就下来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从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我了解过，对于他们这种病人，你不用问自杀的理由，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理智甚至善良，可是，在那种感觉出现之后，他们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

        我想了想，走上前，低声耳语道：“或许对你挺残酷的，但是，我还是想问，自杀前的那一刻，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一旦招惹了那只黑狗，你的眼中心里都是摆脱不掉的痛苦，可既然你都坚持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为什么你忽然能有勇气对自己下手？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对我很重要。”

        小丫头一怔，惊愕地看着我。

        “你相信我吗？”我神情肃穆道：“那是一个恶魔。掉进魔窟里的不单单是你，还有许多人。我需要将掉进去的人都拉住，亦或者，将这恶魔除掉，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知道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坏东西！”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忽然轻声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其实……在我最后闭眼时候，我看见了它的脸，毛茸茸的，像是黑色的狮子狗，可眼里却透着一种揶揄的奸邪的笑意，就好像在嘲笑你的软弱和绝望。可是，在这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经常能听见它幽幽的鸣叫声，听了之后让人有一种解脱感。昨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的走上了大街奔向了那大卡车，更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自己床上之后，本来愉悦的心情瞬间没了，然后便又听见了它的声音。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厌世的，这么多年不是在生活，而是在受罪，我好像被那声音指引着，找到了另外的真谛，那就是随风而去，那样就轻松了……于是，那声音带着我进了浴室……可等我知道无法挽回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生来彷徨，活着本来就是一场修行，但已经无济于事……”

        女孩脸上泪水洇洇，看着她的瞳孔，已经干净的像是夜空，看来，死过一次之后，她已经摆脱掉了那黑色的魔鬼，亦或者是那黑狗信守约定，彻底放手了……

        就在这时候，抢救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那个刘大夫像是带路的特务是的，一进门便大声吆喝道：“罗朴，你死定了，院长和几个副院长来了，今天的事，你休得脱开干系！”

        “是谁擅闯抢救室的？罗朴？罗朴在哪！给我站出来！”刘大夫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一众人气势冲冲地冲了进来。

        所有的护士和助诊大夫都吓了一跳，一见来人，纷纷点头喊“院长”。

        老者看见我的一瞬间，脸扭曲的像个鞋拔子，可突然余光一扫，发现病人正在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瞬间有点懵！

        “病人……还活着？”

        几个护士便开始抢着回答起来！

        “院长，罗大夫简直神了……”

        “对啊，对啊，刚才要是没有罗大夫，简直不敢想象！”

        “您知道吗？罗大夫就用了几个推拿按摩的手法，竟然就让情况好了起来……”

        那院长嘴角抽了抽，朝我勉强一笑，转头恨恨地瞪了刘大夫一眼。

        刘大夫也傻眼了，摊手无奈地嘀咕道：“明明已经死了啊……”

        护士长眨眼笑问道：“院长，你这风风火火来找罗大夫干什么啊？是不是有人说什么话了？”

        “我……我要找……罗朴，没错，就是罗朴！我们医院的青年杰出医生！”院长忽然神色变化，笑容满面，带着自豪感朝着患者家属和众人道：“九重天子寰中贵，五等诸侯门外尊。争似布衣狂醉客，不教性命属乾坤。这是什么？这就是一个医者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也是一个医者应该得到尊重！罗朴大夫深深体现了一个现代医者的良技和智慧，我提议，咱们医院发起一场学习罗朴医生的活动，另外，我代表医院，邀请罗大夫重回医院，还在副院长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在一片掌声中，院长话风一转，扭头看着刘大夫神情严肃，道：“当然了，有表扬就有批评，鉴于刘大夫这种擅自脱岗、推脱责任以及散布先进同志虚假流言的行为，我个人提出严肃批评，同时，我建议人事部门，对刘大夫这种品行恶略医德败坏的医生，予以开除查看的处分。”

        《六指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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