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星对于阿哈的秉性早有了解，她也没打算放阿哈走。

  阿哈不走，连带着丹枫也走不了。

  星也没打算让阿哈做多少事情，她或许也知道自己麻烦不动一位星神。

  她只是拜托阿哈帮忙处理了一下路上沿途的岁阳。

  “岁阳能蛊惑人的心理，甚至让人的思想扭曲，这对于仙舟长生种来说是很致命的。”

  星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有人因为岁阳的蛊惑而堕入魔阴，估计十王司也是担心这一点。”

  “是吗。”

  阿哈对于这些事情半点不关心。

  她转头看了看丹枫：“咱们这一趟竟然也算是拯救罗浮百姓了。”

  “嗯。”

  丹枫点点头，转头将天空中的火焰拘住，扔到星面前的葫芦里。

  “这里的岁阳也有收束的必要吗？”

  阿哈瞥了一眼周围，轻声问道。

  “该说，这里的岁阳应该是最好收束的了。”

  星摇了摇头：“难整的是外面的那些，所以我们弄了一个征集网站，你们两个也可以在里面发布些觉得奇怪的东西，我们收到了就会赶去调查。”

  “是吗。”

  阿哈摊开手：“我看看。”

  星将手机递了过去，阿哈接过，仔细看了看：“嗯，论坛吗……我知道了，现在加进去看看。”

  “多谢二位对罗浮安全事业做出的贡献。”

  星双手合十，轻声笑着。

  ……

  告别了星，阿哈和丹枫在绥园里逛了一圈就打算离开了。

  “不再多逛一会了？”

  丹枫看向阿哈。

  “不了。”

  阿哈摇了摇头：“没听到星说嘛？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些没意思的岁阳，咱们两个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不少别的乐子。”

  “……”

  丹枫嘴角一抽：“阿哈，去外面也找不到什么乐子吧？”

  “那谁知道呢。”

  阿哈轻笑一声：“不出去逛逛谁能知道呢。”

  丹枫颇有些无奈。

  但是能怎么办呢。

  那句话叫……为了混沌阵营和欢愉阵营之间的良好关系保持，所以他就负责让欢愉星神开开心心的。

  “那就走吧。”

  他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阿哈为何这么痴迷于找乐子。

  在丹枫看来，欢愉其实有很多方式。

  用身边的人来比喻，比如渊明，渊明只要和镜流在一起就很开心。

  而那个叫彦卿的孩子，每天只要练剑就很开心。

  他们都有着自己欢愉的方式。

  “阿哈……”

  丹枫挑了挑眉，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何这么痴迷于找乐子呢？”

  “你问的这叫什么话……我是欢愉星神，我不找乐子谁找乐子？”

  “……我的意思是，欢愉有很多种形式，有很多种方法，找乐子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也会变成僵硬而无趣的一种形式。”

  阿哈看了看他，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

  丹枫突然感觉心头一窒，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嗯……渊明是星神中极少数的存在，他比我更加纯粹，极端的人性和极端的神性融合在一起，造成了混沌星神，他的性格是很混乱的……和他的命途一样。”

  阿哈轻笑一声：“但是我不同，我活的太久了，久到不会再为了这些事情而欢愉，就像是以前我可能会喜欢路边的一枝花，但是活了几千上万年，我见过上亿个同样的花，我便不觉得花美了。”

  她看了丹枫一眼：“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件事情的，你已经忘记了吧？”

  丹枫嗫嚅半晌，什么都没说出口。

  星神被牢牢束缚在自己的命途上。

  阿哈眸色沉了沉。

  【我当时想，或许我找的最后一个乐子，就是以欢愉星神之躯见证欢愉星神的陨落吧。】

  当时她明明也说过这样的话的。

  “确实没必要在意。”

  阿哈轻笑一声，似乎也不在乎丹枫没把她的话记住这件事，抬脚继续向前走。

  “其实我记住了……”

  丹枫低声道：“或许是因为我还是难以理解那些话。”

  “不是难以理解，丹枫。”

  阿哈摇了摇头：“你没想过去理解。”

  “不过我当时就是发个牢骚，确实没必要在意。”

  阿哈顿了顿，速度慢了下来，抬手拍了拍丹枫的后背：“别在乎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了。”

  她转过身：“路都是朝前铺的，大家都要向前走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终究也就是过去。

  阿哈笑着，向前走去。

  丹枫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哪怕大家在一起八百多年了，阿哈依旧是独来独往的。

  没人知道她离开是要去哪，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还会回来。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络纽带，竟然是平时经常和阿哈斗嘴打架的渊明。

  只有两个星神之间的互相感应。

  他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走进阿哈的心里？

  还是自己太幼稚了……想要走进欢愉星神心里，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丹枫，走啊？”

  阿哈停下脚步，转头瞥了一眼：“呆在那里当雕塑吗？”

  丹枫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阿哈：“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是吗？”

  阿哈眨了眨眼：“我不觉得啊，看来你还需要锻炼啊，丹枫。”

  “嗯，我还需要锻炼才能跟上阿哈大人的脚步啊。”

  丹枫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在此之前还要麻烦阿哈大人慢下脚步多等等我们咯。”

  “好说好说。”

  阿哈轻笑一声：“阿哈向来都这样善良而且善解人意。”

  丹枫看了看她：“我说的应该不只有走路的速度。”

  “我说的也不只是走路的速度。”

  阿哈淡淡道：“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你们终究会赶上我们的。”

  他们。

  就是她和渊明吗？

  丹枫没有问。

  也不需要问。

  走到那个速度上，走到那条道路上，才能知道走在自己面前的人姓甚名谁。

  在那之前，只有走在前面的人对走在后面的人回头施舍般的一瞥。

  “主要是等等我。”

  丹枫轻笑一声。

  “是吗，你还需要我等吗？”

  阿哈看了看他。

  “当然啊，就像阿哈大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跳脱一样，我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强大啊。”

  “是吗。”

  阿哈轻笑一声：“你觉得你挺了解我的？”

  “嗯……了解一点点，书还是要一页一页读的。”

  丹枫摩挲着下巴。

  “哈哈哈哈哈！”

  阿哈突然大笑起来：“丹枫！你这么说话真的好奇怪啊。”

  “是啊……我也觉得我这么说话挺奇怪的。”

  丹枫深吸一口气：“走吧，还得接着向前走啊。”

  “嗯，还得接着向前走呢。”

  阿哈点点头。

  ……

  “太卜大人……这是怎么了？”

  “青雀，你又躲在这做什么呢？”

  青雀浑身一颤，有些慌忙地转过头来：“呃……我我……我是来看看太卜大人，从前两天回来之后太卜大人平时的状态就有点……”

  “奇怪？”

  站在青雀身后的那个卜者问道。

  “嗯。”

  青雀点了点头：“确实，以前太卜大人在休息的时间都不休息，现在倒是反常。”

  也不知道那天太卜大人是怎么回来的，早上出去，下午才回到太卜司。

  从那天之后，闲暇时间里总能看到符玄坐在那里发呆。

  “太卜她老人家是不是又从穷观阵里看到什么了？”

  “不应该啊……”

  那卜者摩挲着下巴：“那样的话估计咱们早就忙起来了。”

  “说的也是。”

  青雀认同的点点头。

  “话说青雀，你今天竟然没请假出去摸鱼，还真是难得啊。”

  “我也不是天天都出去摸鱼好吧？”

  青雀挠了挠头：“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下班早些走的。”

  “是吗。”

  那卜者轻笑一声：“今天晚上去玩一圈帝桓琼玉？”

  “玩一圈哪够啊？”

  青雀在听到帝桓琼玉名字的一刹那就露出笑容：“至少也得走上十圈才够吧？”

  “人够吗？最近听说白文没时间呢。”

  “他？他又怎么了？”

  “之前他不是被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美丽狐仙在线陪聊？”

  “对，就是那个，他之前不是被骗了钱吗？现在他家里就催着他找个好女朋友，先把归宿定下来，然后像咱们一样找个铁饭碗工作……听说正忙着打点关系呢，但是现在地衡司那个叫大毫的执事你也知道，根本就是铁板一块，关系到他那根本不好使。”

  “关系不够硬罢了。”

  青雀耸了耸肩。

  本来就是。

  她还亲眼见过，那个星穹列车上那个名叫星的女孩犯了事情，也被大毫放过了。

  不过想来犯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无知者无罪。

  那个大毫倒是真的榆木脑袋，也不知道景元将军那样思维灵活的人，手下怎么能出个那样木头的人。

  “嘿，话又说回来了，你今天早下班？”

  “嗯，今天晚班换成百闻了。”

  那人轻笑一声：“就看你的时间了。”

  “我的时间都好说……嘿嘿……”

  青雀笑了笑。

  “青雀。”

  有些发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雀和她对面那个卜者身体同时一僵。

  “太……太卜大人……您……您好啊？”

  青雀转过头，看着冷着脸的符玄，硬生生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

  “你今晚留下加班。”

  符玄抱着胳膊，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啊？”

  青雀哀嚎一声：“不要啊——太卜大人你听我解释！”

  她追着符玄走了过去：“我刚才其实……”

  解释声逐渐远去。

  看来青雀今天晚上这一圈帝桓琼玉是玩不上咯。

  那个卜者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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