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揣着鼓鼓囊囊的荷包,  陈轻瑶跟萧晋告别师长，师祖暗中护送，顺利抵达上古洞府所地。

        那是一片植茂盛的深林,  人迹罕至,  林中树木枝叶虬结，不时有妖兽出没。

        陈轻瑶观察了一会儿，看出林中有个损坏的『迷』踪阵，且该阵等级不低,  玄阶品之上。

        她记得大师伯说过，他当初是历练途中,  误打误撞进入此地，想来那时候『迷』踪阵就已经毁坏，否则,  不懂阵理的修士要么会阻拦外，要么困阵中。

        外有『迷』踪阵、内有时间法阵,  她暗自猜测，这座上古洞府的主人，或许是一位阵道大能,  不知已经飞升多少年,  留的痕迹,  至今仍遗泽后来者。

        众生追寻的大道,  正是有许多不求回报的先辈,  一代代馈赠遗留，才能延续至今。

        陈轻瑶心有所感,  不由对萧晋道：“我们以后有能力了，也该留一点什么，只当是对这一路来,  诸多先辈们大方馈赠的回报。”

        萧晋看着她，神『色』柔和，“阿瑶心怀宽广，所思所想，都是常人不能及之事。”

        陈轻瑶默默捂脸，真想跟他说别吹捧了，王婆卖瓜都没这么夸，此地没有第个人，不然她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无私情怀，不过是受了前人的处，才萌生出效仿的心思，也想给后人留点什么，真正尚的，是那些先辈，她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两人顺着大师伯所给玉简的指点，没一会儿找到洞府入口，进入之前，陈轻瑶想到什么，取出随身携带的两只御兽环，将里头的凶兽放出来。

        不知道她跟萧晋要法阵内待几年，还是先将这两头惹祸精处理了吧。

        御兽环内时间静止，那两头凶兽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收入，放出来时依旧是要死不活的模样。

        察觉到环境变化，凶兽有气无力吼了一声。

        陈轻瑶『摸』着巴琢磨，就这么将它们丢着不管，说不定眨眼就什么东吃了，歹是一个地方来的老乡，虽说坑了她跟萧晋，却也让他们因此提前抵达上界，还见到了师祖跟大师伯，她如今已经不怎么气它们。

        “算了，送佛送到。”她掏出一头萧晋猎杀的五阶妖兽，丢两头凶兽面前。

        别看它们现伤得重，但一头头皮糙肉厚，生命力又旺盛，只要有足够的食，很快就能恢复。

        果然，瞧着仿佛一刻就要断气的凶兽，见到食之后，瞬间就扑了上去，利齿轻易撕开皮甲，咬碎骨头，大快朵颐。

        陈轻瑶最后看了一眼，跟萧晋转身离去，身后，凶兽抬起乌溜溜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那座上古洞府，大约因为年岁久远，已经深埋地，是一间石室，内中布置极为简洁，无桌无椅，仅地面上有放置蒲团的痕迹，不过此时蒲团早已不。

        空『荡』『荡』的石室，不论墙壁地面还是头顶，都刻满复杂的符文，陈轻瑶凝神看了一会儿，觉头晕目眩，识海胀痛。

        这座时间法阵，她仍旧看不透阵理，却隐隐觉得，其中布阵法，跟传承灵田内那些有点相似。

        法阵涉及阵理可能相，布阵法却是每位阵修个人『色』，除非是师徒，否则不阵修之间，即布置相的法阵，风格也各自迥异。

        这一点其他修士未必看得出，为阵修却能感觉得到。

        “莫非传承来自上界，而且和这座洞府的主人有关系？”陈轻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不过，传承涉及四道，而此间主人多半是位纯粹的阵修，是否意味着，她的传承，并非某一人的成果，而是数位前辈共的心血？

        她感觉极有可能是这样，可惜如今自身实力有限，暂时无法找到多线索。

        她摇摇头，“不管了，先修炼吧。”

        实力不够，就算有再多猜测，也没法证实，说不定等她到达一定境界，不必意去找寻，以往许多问题会迎刃而解。

        这种等级的法阵，靠她和萧晋是没法催的，陈轻瑶直接掏出一堆堆上品灵石，抽出灵气，注入法阵之中。

        “嗡——”

        整间石室轻轻一颤，一声极低的嗡鸣以法阵为中心向外『荡』开，两人只觉眼前一晃，瞬间置身星河之中，周围群星围绕，星辰缓转，一座圆形法阵笼罩着他们，阵上流光闪耀。

        陈轻瑶为这幅美景叹息片刻，而后才关注目前的处境。

        方才她并没有发觉传送阵的存，由此推测他们依旧石室内，入目所见景变化，应该是时间法阵的功劳，或许所涉阵理，与星辰排布有关。

        她又细看法阵上的流光，果然如师伯所说，有几处隐约的裂纹存，只怕这一次过后，再不能启了。

        “我们开始吧。”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她对萧晋道。

        虽然法阵十年，外界才过去一年，但身处阵内的两人，却是要真实地一日一日渡过十年之久。

        而一想到时间阵法破损之后，短期内没法启第二次，陈轻瑶就觉得，只待十年就出去太可惜了，她决定，要么待到阵法坏了，将他们两个吐出，要么待到自己身上灵石耗尽，无法支撑法阵运行，样吐出。

        不然，她是不打算的。

        这么一算，他们说不得还真得待个五十年。

        要是只有一个人，肯定要闷死，但是现她还有个伴，应该不会把自己憋坏吧？

        两人不再耽搁，隔了两步远，相对盘腿坐，静心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陈轻瑶睁开眼，对面萧晋双眼微阖，仍旧打坐。

        她检查了法阵内的灵气，抽出一些灵石补充进去，而后神识进入传承，练习丹道技能。

        为了尽快拥有炼制造化丹的能力，她打算暂时只专注丹道，等将丹道等级提升到地阶，而那时候他们如果还没法阵赶出去，那就再琢磨琢磨其他几道。

        她这边埋头炼丹，那边萧晋睁开了眼，见到几步外的陈轻瑶，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头一回，两人离得如此之近的地方闭关，仗着陈轻瑶入定，不会发现什么，萧晋光明正大盯着她瞧。

        其实他们不知道，修真界，即是道侣，也很少会这种时候共处一室。

        盖因闭关之时，是修士最无防备、最容易人偷袭成功的时候，就算与道侣感情，又如何能保证人心不变，古往今来，道侣背叛的修士可不少数。

        而且，就算道侣没有背叛之心，若对方修炼时心魔所『惑』，或者干脆人夺舍，种种情况，都有可能危及另一人。因此，除非是那种少之又少，立了生共死道心誓言的道侣，一方死亡，另一方道心破损，否则，无人会与道侣亲密到这种地步。

        专注地看了半晌，萧晋知道自己得继续修炼，不然等陈轻瑶醒来，看见他偷懒，肯定有话要说。

        “再看一眼。”他低声自言自语。

        过去半天，他换了个姿势，一撑着额角，眼睛还没移开。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出尔反尔，说再看一眼就是一眼，而他之前到现都没眨眼，说明这一眼还没过去，还能接着看。

        星辰围着法阵缓缓转，转到第不知多少圈的时候，只看一眼的某人终于端正了身，意犹未尽继续修炼。

        陈轻瑶一口气传承内练习了数千次，把自己炼得几乎麻木，直到再也无法专注，这才退出来。

        对面萧晋还打坐，她看了两眼，嘀咕道：“这家伙开始到现一直入定么？怎么做到的。”

        她起身活几脚，绕着法阵缘转两圈，再检查一剩余灵气，之后又凑到萧晋边上，暗中观察片刻，确定他当真没有清醒的迹象，只坐回去接着修炼。

        而就她入定没多久，萧晋再次睁眼。

        两人不知道太巧还是太不巧，一直完美错过对方清醒时间，如此七八轮之后，陈轻瑶有点无聊了。

        她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只以以往闭关经验估计，法阵内至少过了六七年。前闭关的时候，她都会中途出去溜达一圈，散散心，换换头脑，现不只没法出去，连跟人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待久了真有点闷。

        她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倒，这头咕噜噜滚到那头，又那头咕噜噜滚回来，边滚边想，要是萧晋这会儿醒来，她就亲他一。

        过了一会儿，她想，亲两也不是不可以。

        又过一会儿，她想，多亲几，都亲嘴巴上也行。

        再过一会儿，她气哼哼想，要是萧晋现醒来，她就跟他打一架！

        还没想完，就听见萧晋含着几分惊喜道：“阿瑶，你也醒了？”

        陈轻瑶一跃而起，摆出仗势，“废话少说，来切磋！”

        萧晋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暗暗怀疑，莫非他偷看阿瑶的事发现了？

        因为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他没有多问，只认真与她练，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上界灵气浓郁，陈轻瑶发现，尽管元婴之后，每一次修为精进，都需要海量灵气，她的修炼速度跟前比，还是没怎么变慢。

        就修炼、炼丹、与萧晋切磋之中，她的修为不知不觉迈入元婴中期。

        境界的提升，时也推了丹道增长，比之元婴初期，她能炼制的玄阶丹『药』种类几乎翻倍，包括一些十分难以炼制的罕见丹『药』。

        不过，尝试了一番地阶丹『药』，如今的境界，想要支撑整个炼制过程依然有些勉强，这还只是简单的地阶，造化丹那种程度的，不必多说。

        “保险起见，得元婴后期才行。”陈轻瑶暗道。

        不晓得法阵还能撑多久，她不敢耽搁，稍作休息后很快继续投入。

        这一日，打坐中的两人似有所觉，时睁眼，目光投注阵外星河上。

        与他们初进法阵相比，这些星辰的颜『色』变得暗淡许多，就算有足够的灵气供应，也不能改变什么。

        此时，一颗颗旋转的星辰，速度慢得近乎停止，而后，声声细微的咔咔声传来，无数裂纹瞬间布满星辰表面，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美丽的星辰骤然破碎！

        陈轻瑶只觉身猛地一震，再抬眼，周围星河消失无踪，只剩石室内一道道石墙，墙上有些部位生出条条细纹，眨眼又化作烟尘散去。

        这座不知流传多久的时间法阵，终于到寿命的尽头。

        亲眼见到星辰破灭，尽管不知是真是假，陈轻瑶仍然觉得惋惜，她暗暗想，等日后能参透天阶之上的阵法，就来把这座法阵修复完整，将这位阵道前辈的遗泽延续去。

        感叹片刻，她回过神，法阵破损之前，就已经将修为推到了元婴后期。

        这回为了能够炼制造化丹，一口气将修为提升得有些快，她感觉自己战力有点没跟上，虽然时常跟萧晋切磋，但那家伙对她不了重，切磋效果很一般，想要实力有真正的提升，之后还得些功夫打磨。

        她看了眼萧晋，对方样元婴后期，样有跟她相似的问题。

        其实对于他们，或者对于大部分天才来说，一昧埋头修炼堆修为，境界提升太快，并不是什么事，因为境界并不代表实力，境界了，战力没跟上，不过外表看的空中楼阁而已，一旦人打败，就有楼台倒塌的危险。

        两人根基稳固，一时步子迈得稍大一些，之后慢慢累积，还能弥补回来。

        陈轻瑶又看了储镯内剩余的灵石，一阵摇头咋舌。

        不算中品品的那些，她原本有上品灵石将近十九万，现剩个零头都不到，只有四万，也就是说，时间法阵消耗了十五万上品灵石！

        那么多钱，她还没『摸』热，眨眼就化作飞灰，不过，想到这十五万是卖嗜兽换来的，陈轻瑶忽然又不怎么肉疼了。

        “我们吧。”她道，别让师祖师伯等急了。

        两人起身，对着石室行了一礼，方才离去。

        此处洞府距离玄清道君的无名小峰不算遥远，陈轻瑶与萧晋日夜兼程，很快回到峰。

        还不等他们思考怎么通知师长让两人进去，见笼罩着整座山峰的防御法阵缓缓出现一道口子，二人赶紧入内，抬眼见到半山腰上，玄清道君提着酒瓶坐树。

        “见过师祖！”两人立刻行礼。

        玄清道君视线扫过，两个徒孙离开时，是元婴初期修为，回来后已有元婴后期，境界提升迅速，而他们的根基，就算他看来，竟也还算稳固，由此可见，两人前打的基础有多牢固。

        他不由点头道：“，待日后我给你们寻几个磨砺的去处，打磨打磨，实力很快能跟上来。”

        陈轻瑶心中一喜，和萧晋一道：“多谢师祖！”

        她本就打算炼出造化丹后，外出历练，只是对上界一点都不熟悉，正苦恼该去哪儿，师祖就为他们考虑了，他老人家看中的去处，肯定比两人自己无头苍蝇般『乱』找要得多。

        说了几句，玄清道君让他们去山顶。

        山顶小院内，风溪真君依旧躺着晒太阳，不知是不是错觉，陈轻瑶总觉得，大师伯看着又消瘦了几分，似乎随时就要消失阳光一般。

        这回他没睡着，一来发现两人，微微笑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可算回来了。”

        陈轻瑶行了礼，奇问道：“师伯，我们离开多久了？”

        “总有五六年吧。”风溪真君常年居于小院，也有些不知年岁，只大略估计道。

        “那法阵里就是五六十年了！”陈轻瑶瞪圆眼睛，难怪她觉得自己实力有点虚，看来着实是待得太久了。

        时间法阵确实是东，如果她只待个十年、二十年，将自己稳扎稳打提升到元婴中期，那战力肯定跟得上，结果她修为提升得太多，其他方面没有一跟上来，才导致现的后果。

        除了想尽快达到元婴后期，帮师伯炼造化丹以外，她自己舍不得只能再用一次的法阵也有部分关系。

        看见什么羊『毛』都想薅，这个小『毛』病不太，须知过犹不及，以后得克制一。陈轻瑶默默反思。

        而后，她抬头看着风溪真君，道：“师伯，我觉得我可以了。”

        风溪真君轻叹：“我与你说过，不可将自己压迫太紧，唉……是我耽误了你们。”

        他如何看不出两名师侄身上的小问题，若不是为了他，他们完全不必如此。

        陈轻瑶道：“您说什么呢，时间法阵那样的机缘，若让其他人知道，早就抢破头了。”

        原本需要五六十年才能进阶，现只用十分之一的时间就达到，就算实力暂时没跟上，打磨个几年十几年完全足够，算来他们至少节约了四十年。

        这四十年，能为他们抢占多少先机？多少资源？

        这个时候她若心中还有不满，那简直是得了宜还卖乖。

        见风溪真君仍要摇头，陈轻瑶抢先道：“您放心吧，师祖说了要帮我们寻磨炼之地，所以现别的都暂且不管，最重要的是造化丹。”

        “也罢，”风溪真君无奈笑道，“就依你所言。”

        他心神一，一个个玉匣自储镯中飞出，整齐排列陈轻瑶面前。

        陈轻瑶小心翼翼接住，生怕不小心摔坏了哪样。

        虽然地阶炼丹师才能炼制造化丹，此丹却没有等级，或者说，它与大衍丹之类一般，都品级之外。

        能称为圣『药』，炼丹材料自然非寻常，不是混沌之气、是真水、或是建木……样样都是界早已绝迹的至宝，陈轻瑶跟萧晋曾有幸得到混沌之气跟建木，至于其他材料，都是第一回见到。

        拿到这些至宝之后，陈轻瑶将自己关进房内，虽说已经会炼地阶丹『药』，她依然打算到传承里再炼个几百次，直到万无一失再。

        这段期间，萧晋守她门外，玄清道君也不再外出，虽说看似跟往常一样，只坐山腰树，但对于炼丹结果，他可以说是最关心的一个。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日午后，天空忽然黑云聚集，闷雷翻滚，盘旋无名小峰上空久久不去。

        丹成了，这是丹劫！

        玄清道君中一抖，险些握不住葫芦酒壶，反应过来后，当即撤去防御法阵。不过片刻，粗壮的雷劫当空劈。

        房内，陈轻瑶紧盯着前方，半空中，两枚鎏金『色』，仿佛日月流转的丹『药』相互盘旋，竟像是孩童般嬉戏玩闹，浑然不惧天上声势浩大的雷劫。

        一共九道雷，每劈落一道，丹『药』上就有些飞灰析出，待九道全部劈完，造化丹个头整整小了一圈，却比刚才加浑圆饱满，几近完美的姿态令人着『迷』。

        陈轻瑶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就见那两枚丹『药』正要逃出屋外去！

        她差点吓出一身汗，立刻将它们全部逮回来，恶狠狠关进玉瓶子里，察觉到丹『药』内里挣扎，又一连刻上几个禁制，这才缓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品级之外的神奇丹『药』，竟能『迷』『惑』人心……”

        若不是亲炼制，她都要以为丹『药』成精了。

        擦了擦额上虚汗，陈轻瑶看着玉瓶，嘴角不自觉弯起，有了造化丹，大师伯的伤势马上能痊愈，说不定还能一举冲入大乘呢。

        她顾不得恢复，立刻推门出去，对着远处的师祖点了点头，和萧晋一起将丹『药』送到山顶小院。

        风溪真君接过玉瓶，察觉到其中有两枚丹『药』，赞叹道：“小阿瑶的丹道造诣果然非寻常。”

        他只取了一枚造化丹，另一枚还回陈轻瑶上，不等她拒绝，回屋闭关。

        陈轻瑶只得暂时退出院外，耐心等待结果。

        数日后，他们听得山顶小院篱笆门吱呀一声，一人身着青『色』长衫缓缓出，但见他身材挺拔，笑容温和，虽有几分文气，却不见半点虚弱。

        风溪真君出困居多年的小院，行至玄清道君身前，行大礼：“不孝徒风溪，愧拜师尊。”

        玄清道君没有言语，半晌，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无数灵气仿佛一只大掌捕获，疾风骤雨般向他汇聚，到半空，化为阵阵灵雨降。

        无形桎梏瞬间破开，百年不曾松的修为，此刻突飞猛涨！

        陈轻瑶方才还略微遗憾大师伯没有冲入大乘，没想到转眼就见到师祖进阶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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