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说完这段话后，盥洗室里沉默了很久，只有水龙头里的水不知疲倦地哗啦啦流淌，通过水槽下面的管子流回黑湖再周而复始。

  桃金娘感受到了安迪的诚意和态度。

  “我不知道，教授。”她说，“我真的没看清杀死我的是什么，那个时候我摘掉了眼镜，扔了它，因为奥利弗·洪贝嘲笑我戴眼镜的样子，没人会在哭泣的时候还戴着那副害我被嘲笑的凶手。”

  桃金娘回答问题的样子像极了安迪的学生，是啊，虽然她出生的时间要比安迪早的多得多，但死亡已经把她固定在了那个时候，连同心智一起，幽灵这种生命，哦，它们介于生与死之间只有一段透明的，摸不着的躯体，称不上生命。

  对幽灵来说，它们永远停在死亡的时候看着生者渐渐长大老去，时间带给它们的永远只有无尽的煎熬。

  “好吧。”安迪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我会查清楚的。”

  “祝你好运，教授。”桃金娘小声地请求，“如果您找到了凶手，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安迪笑了起来，直起身子。

  “那，再见，教授。”桃金娘伸出手臂摆了摆，然后动作一顿，“我叫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

  “伊丽莎白？你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沃伦。”安迪点了点头，“再见。”

  在离开盥洗室之前，安迪忽然顿了顿，回头对望着他背影的桃金娘说，

  “奥利弗·洪贝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想法，至少我并不这么觉得，你的眼镜并不丑，沃伦，相反，它带给你的是一种不一样的气质，我的很多学生都来自拉文克劳，他们也都戴着眼镜，在麻瓜眼里，大多时候，眼镜都是有学识的象征。”

  “还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哈利·波特，他是这个学年最受欢迎的学生，他也戴着眼镜。”

  盥洗室在安迪离开后沉静了很久，然后响起一阵嘹亮的，把盥洗室墙壁震得嗡嗡作响的大哭。

  ……

  从桃金娘那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更好的线索，她是在死亡后一段时间才以幽灵的形式重新回到人间的，而那个时候，真正的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并把黑锅套在了海格身上。

  所以，唯一的线索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海格养的那只大蜘蛛。

  夜晚很快降临，明天大概也是个好天气，因为今天的星光很璀璨，没有一点儿乌云，安迪在赴约前剩下的时间里又拿起了魔杖，最后是以给自己释放了一个保温咒作为结束，然后信步走出了办公室。

  已经临近宵禁时间，星光从门柱之间洒进一楼前厅，落下一片光影，大概是费尔奇疏忽，窗户没关，又一阵阵冷风从外面刮进来，星光似乎也被吹得晃动起来。

  安迪走到前厅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不对劲的地方，光是无形的，怎么可能被一阵风吹得晃动起来呢？

  而且奇怪的是，在安迪走到那片星光洒下的光影时，晃动的星光忽然停滞不动了。

  他敏锐听到了除风声和他的呼吸声以外，有另外两道呼吸。

  “幻身咒用得不错，但瞒不过我，出来吧。”安迪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刚才星光晃动的地方轻声道，“还是说，你们想试试看我的魔法？”

  “哦不，千万别，教授。”一道红头发的身影显露出来，另一道紧随其后。

  老熟人了。

  “哦，是你们啊。”安迪将魔杖放回巫师袍，“晚上好，天才们。”

  “这么晚了，你们还出来做什么？”

  “是他想吃一点宵夜，我是来陪他的。”弗雷德毫不犹豫指向乔治。

  乔治居然也没反驳，“是的，晚餐因为夜间的魁地奇训练消耗完了，我们准备去补充能量。”

  “是这样吗？”安迪看了眼弗雷德鼓鼓囊囊的口袋，“现在还没有到宵禁时间，我想没必要使用幻身咒来隐藏行迹吧？”

  “那是因为我们想要多练习一下这个好用的魔法。”弗雷德眼珠子一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乔治帮忙把借口补充的更完整，并抬出了弗利维教授。

  “魔法要多练习才能得到提高，弗利维教授是这么说的。”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去厨房，安迪也没有过多追究，青春期的孩子们有点小秘密很正常。

  “哦？为了更好的夜游？”安迪似笑非笑，得到了两兄弟有些讪然的表情，“学生去厨房并不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往那里。”

  “您说的是，教授。”弗雷德和乔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嬉皮笑脸得道。

  “去吧。”安迪摆了摆手，没有跟他们继续扯皮下去的意思，“对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狐媚子在我这里还没有过去。”

  “明白，教授！”弗雷德和乔治严肃地站直身体，单腿叉开‘啪’得一声并拢，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安迪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搭理他们，继续向城堡外走去。

  弗雷德和乔治如释重负地看了安迪的背影一眼，显然他们有着小秘密，嘀嘀咕咕了一阵又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离开了星光笼罩的范围。

  偶遇一对韦斯莱兄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别说没到宵禁时间，就算他们夜游，安迪不是轮值教授也没多管的意思。

  事实上，他来这个城堡到现在，只有一次扣了斯莱特林两百分的经历，扣分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一个虚无的集体荣誉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校规虽然有规定，但哪个学生没有挑战校规的小恶趣味呢？没必要这么严苛，想想斯内普吧，再想想费尔奇，他们在学生口中的风评可不太好看。

  而且，弗利维，麦格这些教授年轻时候也有夜游的经历，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路遇韦斯莱兄弟虽然没耽误多少时间，但安迪到达海格小屋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大概由于安迪提到了海格的伤心事，海格喝了一顿酒，把自己弄了个半醉。

  那根钉耙还插在翻了一半的田里，在星光下摇摇晃晃。

  就如海格开门时摇晃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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